• 2006年02月01日

    21张旧画之一:老家

    版权声明: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
    http://cqzhijie.blogbus.com/logs/1877914.html

    http://cqzhijie.blogbus.com/files/1138795756.jpg  这是新的一年。按中国的说法,是旧历的新一年。农历初一,是新一年第一天,我的爱人和孩子不相信我的农村老家初一不出门的说法,因外面的阳光和喧闹出去逛街了。他们爱这个城市,爱这个城市旧历年第一天突然涌出来的焰花和七彩的服饰,他们愿意走进明显因为几天突然在足够休息和营养状态下红润的面孔中去,并成为大街上其中的一员。
      家里多么安静。我从网上下来,关掉笔记本。旁边,不知哪个会上发的一本小纸笔记本让我突然涌出冲动。是的,刚开始写作的上个世纪,我的工具只有纸和笔,那份遥远的味道,突然之间多么要醇香。我一瞬之间产生要在这纸上写作的愿望。我知道,这是十分强烈的愿望,是近半年来在网络上写作很少出现的愿望。
      之前,我刚在网上上传了大约十年前的旧画,二十一张。记得上传的过程,每一张画背后的那些岁月,以片段的形式又冒出来,在我眼前晃动。风景的画,我忆起在什么地方、因为什么而画,画在哪个本上,这个本在哪买的;肖像,我忆起画下来的人,忆起什么时候认识,什么时候画下他(她),忆起多少年不见,我的生活发生改变,他们的生活突然因为某件事、某个电话暴露在我面前。
      我想我应该写下他们,就在这个小本子上。二十一张旧画,一定有二十一个不同的人生片段,或者有二十一个人不同的命运和生活突然在我面前的闪现。
      有意思的是,这个笔记本前几页有世界几大州的版块分布图,有世界各国和全国各省区的电话区号,还有一些计量单位的换算表。版块代表不同的地域,区号代表不同的地域,而计量单位也是代表不同地域,在这些个不同地域里的人,使用着不同的电话联系工作和进行生活,用着不同的计量购买生活所需的一切。特别有意思的是,在首页,厂家为拥有者设计了邮编、地址、姓名、网址等空格,并在最底一行留下一行字:如有拾获者,请寄汇上址,至为感谢。也就是说,不论在哪里遗失这个本子,只要遇上好心人,他捡拾起来,一旦注意到这行字,也许真的会物归原主。也许这个本是你的,你根本不知道在哪个国家、哪个城市、哪个港口、哪个机场丢失了,但是因为你填上的和那最下一行字,因为世界某处的一颗好心,你会突然又收到它,并与这个奇妙世界的某人建立一次巧妙的联系。
      我想这个小笔记本,一定可以用来完成21张旧画的写作。写作之前,它已经给了我一个宏大而有意思的背景。
      现在是大年初三,我回到网上,儿子在家看电视,老婆去赴她的同学之约了。我想先完成第一件:老家,这正是时候。画这张东西,记得是1995年,那时青春年少,怀有梦想。梦想之最:作导演。当时,有一朋友在电影学院进修,也希望读那里的研究生,于是拜托他给我报名导演系。我提前五天到北京,记得那晚,朋友到火车站接我,却错了班。我赶到电影学院宿舍,他又还没回。回来已经很晚了,朋友仍然请我去喝二锅头,酒间,知道他给我报了电影美术。这是我没料到的。虽然我学专业是美术,却放笔数年,专攻文学与电影,尤其专司创作,想大约和电影导演关联最大。没办法,去买了速写本、颜料、设色板与笔,一心练习两天。这张老家就是在速写本上练习的。
      看得出,我的老家是农村,是土房。记得儿子问我:你的老家什么样?我告诉过他:土房。他还问:有不有卫生间?没有。那能不能评星级?更不能,地上是土,没有地砖。这是我离开老家大约二十年后与儿子的一次对话。我已经离开了那所土墙瓦房、离开了那个长年长满蛆虫的木板厕所、离开了房屋背后恶劣的大山,居住在城市。父母在那里告诫我:只有读书,才能中用。他们省吃俭用,供我上师范、大学,他们白了头发、弯了腰杆。
      我回过几次老家,一次是我奶奶去世,她去世前一年我去接她到城里过年,她一路受了风,感冒了,但一直没吱声,等到发抖了我们才知道。奶奶在我上小学时经常悄悄煮土豆烤米饭给我,爷爷早去世了,我经常与她睡一起,早晨她起床时我根本不知道,等到我闻到腊猪肠在土豆饭里的香味时,天已经大亮,她会在灶门前叫:起来吃了上学哟!奶奶葬在老家前的水田中央,据说那是一块好地。我记得我去时给她买两百块的火炮,从老家前的山梁一直放到安放她的灵堂。
      从事行政工作后,我为老家办过两件事,一件是找朋友安排2万元把老家那条小土路修成机耕道,可以去小车了,再一件是再协调安排5万让老家两个社吃上了自来水。也有老家来人找我办事的。一位大叔,我离开时他还十分年轻,去年底他的女儿尿毒症,我去看他,老得十分夸张了,他年前又找到我,让我帮忙弄点困难救济。我让他写个困难情况和申请,转有关领导批了意见,结果民政安排了2000元。大年三十晚,他还打电话来,说给我拜年。我心里不是滋味,他是长辈,哪有给我拜年的道理!
      依稀还看得到,画里房门上挂着玉米。其实我的老家能吃上玉米也是八十年代的事了。以前,我饿过不少饭,平日里是没玉米吃的。印象最深是吃红苕季节,全季吃它,吃得人都像肥胖症,季节一过,又消瘦下去。现在,大约二十年,我不吃红苕了。
      儿子还在外边看电视,刚还进书房问我:爸,春节晚会你以前看过没?我只微笑和摇头,看来他懂了。老婆还在赴她的晚宴,也刚来电话,同时告诉我,明天吃点粥要得不。
      似乎没心思记更多,21张旧画之一,先就到这儿吧。


    随机文章:

    育树与育人 2006年02月21日
    2006年01月08日
    低飞 2006年01月08日
    近视者 2006年01月08日

    收藏到:Del.icio.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