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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1月05日
关于官官相卫
今天得闲,又可以记下博克。
我的一位朋友在某区政府办公室工作,前几天与他聚,听到一件事。
是说某工程建设中,某老板,其实也是一位50多岁的下岗工人,向某局副局长催要工程欠款,到局里未找到人,便到楼下大门口等。一会儿从门内出来一人问他作什么,他说:等人。下来的人说:等人到下面去等。老板问:这里不能等人吗?下来的人说:叫你下去你就下去。双方就此发生口角,并有损坏门窗玻璃,但很快双方也就平息了。老板便走下梯坎上了街边准备回家,突然听到有人喊:哪个敢把我们的门窗弄坏,用棒棒打死他。老板看见,这个人带着一帮人从局出来,然后把他拳打脚踢从街边逼回局门口的梯坎下,又这样把他弄到楼梯间。
朋友说,这个局还报了警,第二天这个老板以故意破坏公私财物被行政拘留了。拘留时,还是间断性头痛厉害,伴有脑晕呕吐症状。拘留的头天下午,因伤一直在医院输液。第二月,该老板到局里找一把手,想对打人的事讨个说法。局长说:当时我在外地开会,不太清楚你的情况,我们局只是向你们企业派驻了清算组协助工作,你找我们局里要工程款不对,要是你应该早点来沟通就好了。
朋友告诉我,这老头向他诉过苦,说也许是不该找那局的,但找也不应该挨打呀,而且被白打不说,还因评估损坏玻璃1800元被行拘,难道在有的人眼里命不如玻璃值钱?关键是,这个老头给他们的区长写了封信,,区办公室领导没有批到主要领导那儿,而是直接批到公安局。朋友说:你想想,搞行政工作的哪个不明白,派出所是公安局的下级单位,公安局怎么会否定下级单位原来的决定。这个办公室领导的批示其实很艺术:对事情进行了认真对待,却什么也没有作,也不会有一丁点责任。
朋友说,也许这位办公室领导与该局领导是朋友,而该局与公安局也必然有工作与私下的多方面交情,剪不断理还乱。
听完故事,我觉得很震憾。想起一个词:官官相卫。对一个微小的个人来讲,在官官相卫面前,他有什么样的能耐能为自己讨个说法呢。
搜索官官相卫这个成语,可以查到一串有关信息:靠什么斩断官官相卫的腐败链?一个相关贴子:太腐败了,官官相卫啊!!这类事太多了,不知道怎么办好。内容报道:
2000年,崔玉章与村委会签定北阳村172亩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30年,并申请了公证,承包后,开始对这片荒地水土破坏严重的土地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进行平整,开垦,还掏了井,修建了房屋及水利灌溉设施等,经过几年的耕种,土地渐渐肥沃起来了。初见成效后,崔玉章又有了新的打算,他凭借农场的有时条件拉资金,跑项目,到全国各地参观调查,功夫不负有心人,2003年“万亩无公害蔬菜基地”正准备在此落脚,崔玉章甩开膀子正准备大干一场,带着村民一起靠种蔬菜走出一条致富路,然而一场让他意想不到的噩梦也在这个时期悄然上演了。
2001年底,村委会换届,换届后的新村委会一再要求收回土地,撕毁合同,这让崔玉章大为不解 ,自己不少交一分钱,合同合法有效,并认真履行,为什么要撕毁?巨大的经济损失谁来承担?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这样无理的要求,村委会看崔玉章“不识实物”也不在“客气”,他们一方面将崔玉章诉至法院,另一方面强行中止了合同,并声称是乡里指示,派专人看守,只要一看见有人干活就立即带人到农场对其进行打骂、侮辱、恐吓,还多次带着一伙外地流氓开车到农场寻衅滋事,不准耕种。
诉讼尚无结果,无论村委会接受哪一级政府指示起行为都不符合法律规定,崔玉章无奈,只有一次又一次的找法院,找乡里,找县里要求解决问题,但都互相推委,不予理睬,任凭村里胡作非为,170多亩的土地就这样荒芜1年多,给崔玉章带来的经济损失是难以估算的,更加离奇的是---2004年5月和2004年8月一审和二审判决均判崔玉章败诉,合同无效,房屋拆除,水利设施挖出运走,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不合逻辑的结果,为讨个说法他几乎跑断了双腿,当然崔玉章讨个说法的举动直接惹怒了当地的一些人,他们发誓要置崔于死地,就连崔在官庄乡的最基本的生活保障也阻断咯,大喇叭开始轮番辱骂、诽谤。
在今天,在国家政策的的大好形式下,内邱县官庄乡北阳村的一大冤案则与政策,法治形成了极不和谐的音符,也令人感到遗憾和痛心,社会指责农民不懂法,可是农民懂法又能怎样?正当农民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时,法律的武器在个别的地方却显的那样无力,如果说崔认真履行合同不合法,那么乡里和村里合伙把村里的土地高价卖给外地人,就算合法了吗?
就是这样一个局面,崔玉章将何去何从?他呼唤社会正义的阳光给他一个公断!
另一文章,是司法改善官官相卫现状的。文章称:华声报讯最高人民法院有关负责人近日表示,在新的一年里,各级人民法院要针对行政案件上诉率高、改判率和发回重审率高、申诉率高的情况,采取有效措施,切实提高行政案件审判质量和效率,切实解决“官官相护”“官了民不了”的问题。 据新华网报道,这位负责人说,新的一年里,各级人民法院要坚持不懈地改善行政审判和国家赔偿工作的司法环境,狠抓生效裁判和决定的执行,确保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受损害的权益能够依法得到及时恢复。负责人说,行政审判和国家赔偿工作要把保护当事人的权利放在第一位,依法支持国家机关依法行使职权。要把保护当事人诉权和请求权作为行政审判和国家赔偿工作贯彻司法为民的切入点和突破口,准确理解、严格执行行政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彻底清理、废除限制和剥夺当事人诉权和请求权的各种违法“土政策”,确保符合立案条件的案件必须依法受理。
我没有查看更多的信息,如果深研究下去,从古至今,官官相卫的故事和改变这种现状和矛盾的办法一定是层出不穷,可是我感到,说到底官官相卫是人的相卫,一部分人的相卫,且是相卫一部分,而不卫另一部分。如果人的诸多自身矛盾和劣根不解决,根本性改变的出路仍然只是一些治标的办法。
我们始终处于这样一种组织结构之中,这是人类不可改变的现实,官官相卫和对官官相卫的反对一定会一直持续下去,这是一项长期的斗争,一部分人为了自身的权利、社会为了它的进步,必会这样。 -
2005年12月16日
写作的快乐
――仿辛博尔斯卡
这个人 是一块冰
而笔头吐出的墨水
是照耀他的一小片阳光。
在纸上融化 变溥
他几乎成为一片凹透镜
但并没有聚集 点燃指头下的纸张
再两行汉字 写出另外两个人。
在远处呼喊 他们的声音
风一样在原野上回荡。
写下省略号
原野变得更加开阔
他们奔跑 他们的双脚
在纸上踩出沙沙的声响。
他们向这一个人接近
在他没有化完之前。这一切
都受我指使和安排
我想我可以制造时间
或者永恒。如果突然听见门铃按响
我会让他们三个
中断、静止。
离开一小会儿 也许是一个世纪。
手的温度再次接近
他们才会复苏
可以安排这样的结局
他们看到了他 想用最后的喊叫
阻止他融化。可是他只剩下一粒
转瞬就成了一颗水 露珠一样
在那里闪动 消失
站在那里 他们惊愕地张着眼睛。
他们在代替我发问
200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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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12月16日
陌生人
我是你记忆里的
一团空缺。你甚至不承认
身体里有个座位,可以让我座下。
进入下午的几个人
把你塞得更满。没有道路把我的臆想
运入你开走的大巴。
有一次航班 飞过我头顶。
不相干的飞机 不能把你空运到
我体内的停机坪。
你属于输液管滴入的水。
而我是这里的一块岩石
正被风吹,被两只鸟爪占领。
2003.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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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12月16日
爱这个世界
这些时间是母亲给我的,你看
这些时间如透明的水淹没我
这些建筑,这些窗户,这些人流
在时间之中,在我四周。
我爱着它们,恍如爱着这个世界
爱着我自身。我在其中潜游
用眼睛看到他们,用耳朵听到
他们发出的声音。你与我擦肩而过
有对这个世界好奇的眼神
我一一记住。当一切变黑
一条浮出海面的鱼 就会代表你或我
翻出白肚皮。 -
2005年12月16日
桑克的几首诗
我有的东西
下午四时,东北的暮色就来了。
我没有病,没有饿,没有冷。
和伦敦的薇依相比,我似乎是幸福的。
或如海子而言:幸福得仿佛幸福本身。
但我却没有笑容,脸色铁青地走在
软泥涂抹的街衢。我知道我有什么吗?
我知道,我清晰地知道,我有黑暗。
十八里
周末的黄昏,一中空荡荡的,
我决定步行回家。十八里,三毛钱车票,
可以喝三十碗正午菜汤。沿着铁轨,
路平,而且不会迷路,而且铁轨
变幻的闪光,还能增加旅途的趣味。
夏日,我喜欢穿越东大岭,野径两侧,
百合漆黑的斑点,榛子翠绿的小球,给我快乐。
而现在是秋天,朝鲜村的炊烟像直升机
悬停在空中,螺旋桨一动不动。
厨房是怎样的?胃里的酸浪拍打着薄薄的堤岸。
我单脚踩着铁轨,轮换移动,左右摇摆,
像走钢丝,又像新生的鸭子,紧张而激动。
我测验着自己平衡的能力,走多少步才跌下?
玩了五次就厌了。我茫然走着,铁路两旁,
田都收了,有茬有土,从里到外荒凉。
高坡上,中间的一块长着芒草,
仿佛谢顶者最后的头发。它曾是公共墓地。
小姐姐埋在那里,1963年死于脑膜炎。
摘黑穗小麦的时候,母亲的手指告诉我。
它在渐渐缩小,耕地的硫酸一点点地向它靠拢。
天色渐暮。我高喊着《晚秋》,壮胆,
也示威,冲着对面骑单车的蓝衣人。
一列货车驶过,我数了数,居然还是十四节,
一点不出乎意料。看到五连了,横在山下。
几粒黄灯,越发萧索,一点不让人怀念。
短歌
没有比童年更严峻而残酷的生活,
没有比成长更艰难而宽忍的工作。
如果我是一只鸟,在风雪中,我必须独自飞过。
如果我是一个人,在人群中,我必须分辨善恶。
兴凯镇
麻雀大小的小镇
在中国并不少见,早晨唧唧喳喳
到夜晚,便死人般沉睡。
或许做梦,自己也曾是少年。
背了书包,把风从脸上拂开。
尽心编男欢女爱,把静水搅出波纹。
——你从中得到什么乐趣?
想象的快感如今哪儿都有卖。
他好像在读英文,而其实是在心里
写日记,匆忙地埋葬青春期的秘密。
那做作而又严肃的口吻,正适合
衰朽的唯理论,而法律却不做考虑。
在招待所里沉寂。
渐渐不回忆,渐渐疏远了故人。
仿佛灰。
仿佛新灰下竭力掩饰的旧灰。
海岬上的缆车
风是冷的,海岬,落入了黄昏。
再加上一个配角,这哆嗦而干净的秋天。
我,一个人,坐在缆车上,脚下是湛碧而汹涌的海水。
一只海鸥停在浮标上,向我张望。
我也望着它,我的手,紧紧抓住棒球帽。
我,一个人,抓住这时辰。
抓住我的孤单。我拥抱它,
仿佛它是风,充满力量,然而却是
那么虚无。
夜景
我坐在边座上。
我的热脸贴着玻璃的冷脸。
我望着移动的旷野。
我望着移动的旷野中的雪。
潜伏在旷野的褶皱中的雪,
是掩埋还是暴露荒凉的痕迹?
我望着旷野中稀疏的树木。
树木不摇不摆,无风无语。
我望着树木之后安静的乡村。
我深解它的冷,一如深解它的穷。
那安静是恐怖的皮!
我望着移动的孤寂的皮。
我仰望皮上辽阔的空虚:
北斗七星,七枚发光的钉子!
这暗夜,这移动的橙色列车,
这大地一动不动,让我欢喜。
高高在上
四千英尺,冷。
向下看:那么小的哈尔滨。
辽阔的白地。
荒凉的人心。
房屋,单层或多层。
平顶像发霉的灰饼。
塑料皮、包装袋、玻璃瓶,
旧报纸记载时代的凛冽。
狭窄的道路
如面条,如鞋带,穿插在
城市缝隙。红公车
没有任何美感。
小人走动,头发
或密或疏,露出浅薄的头皮。
而帽子,各式各样,
抵抗工厂狰狞的废气。
一个小人仰头。
哦,唯一向上仰望的人。
哦,幼年的我。
满脸菜色,但却洋洋得意。
哈尔滨
撒了盐,雪路有了点儿细微的泥浆。
车们相互推搡,远处争吵着两座低矮的灰塔。
我叼着烟,心事重重。你好,我去上班。
是的,我去学着怎么对民众撒谎。
铁路局的黄房子,堆了残雪的坟冢。
里面搀和着粉红的鞭炮屑,新年剩下的。
我的心里也搀了东西,我不知道
它的成分,但它让我的肚子每天一痛。
江边的人越来越少,夏日归臭气统治,
而现在则归荒凉。明天是个例外,
窘迫的情人将在这里互诉没钱的衷肠。
一个人为权利罢工,另一人迅速交了报名表。
一枝蓝色玫瑰,它的妖冶,
让我想起浪漫的英文拼法。
水瓶中,蓝色开始洇散,花叶底里的白,
渐渐显露,惨白,仿佛后半夜狰狞的残月。
我的十四行
我所承担的,究竟是谁的责任
它的胆子是那样的渺小,匆匆逃向
我的孤独达不到的地方
我硬着头皮去做,天空不能没有支柱
你们可以去跳舞、做爱,而我不能
而且不会,我现在也不喜欢那些纤巧的贝壳
嵌在茅草和形容词的顶部,招来赞颂
朴素的河水永恒地流淌,我捡起三枝月光的芦苇
我并非在爱,有时我不知这些工作有何意义
我被一种无法控制的东西驱使
人们叫它命运,而我称为惯性
当弥留之际,我也许真正明白,我的所为
仅出于人类的退却,我用毕生的呼吸表现
那群奇诡的屠杀的美
拉砂路
前灯的光洒出去,惟有
眼前巴掌大的光亮,尽头
仿佛有一只麻袋,将光装走
针脚缝得细密,一点也没有泄漏
路面的石砾、草棍,两侧
向后倒飞的杨树,一只从耕地
跑来的野兔,在亮光中一闪
消逝在无星的黑夜腹部
铁锹在车斗里铲着铁皮
哐啷哐啷,和发动机,和心
一样暴躁,四周全是黑的
对面连一辆卡车都没有
在黑暗中,一辆轮式拖拉机
仿佛已经行走了一生,它暗暗
祷告:到了弥留之际,到了杨岗
请给我一粒河砂大小的星
鬼差事·领队
我经过田纳西州一家汽车旅馆,
洗手间里,水龙头是个孤儿。
我想起尘灰扑面,妈妈在树荫下
和一陌生男子相对而泣。
我无所事事,把西装口袋里的导游手册
反复揉搓,我不打算掏出观看。
一部诡异的电影在玉米林上空摇晃,
那时,身边也有一个女孩,却不是今日的太太。
从哪儿开始,我再也不能动?
像一块陨落的石头,出发地,半路奇缘
消耗大量的碘酊与玩偶。
我整日坐在游戏机彩色颗粒之前
仿佛过了许多世,
那含泪的女孩透过屏幕凝视我身后的荒野。
田纳西,我从未到过美丽的那儿。
公共场所
那人死了。
骨结核,或者是一把刀子。
灰烬的发辫解开,垂在屋顶。
两个护士,拿着几页表格
在明亮的厨房里,她们在谈:三明治。
这种火候也许正好,不嫩也不老。
一个女人呆坐在长廊里,回忆着往昔:
那时他还是个活人,懂得拥抱的技巧
农场的土豆地,我们常挨膝
读莫泊桑,紫色的花卉异常绚丽。
阳光随物赋形,挤着
各个角落,曲颈瓶里也有一块
到了黄昏,它就会熄灭
四季的嘴,时间的嘴正对着它吹。
阴影在明天则增长自己的地盘。
药味的触角暂时像电话线一样
联起来,柔软,缠绵,向人类包围:
谁也不知道什么戏公演了。肉眼看不见
平静中的风暴,相爱者坐在
广场的凉地上,数着裤脚上的烟洞究竟有多少
8511农场一中85届文科毕业班15年同学会
十五年不见,仿佛仅隔一个春夜
或者隔了陌生的一世。
开始还沉默,追忆早成烟头儿的往昔。
仰仗60度烧酒,少年的狂才像醴泉汩汩喷涌。
为人父母,为人夫妻,这是
当然的中年的角色。还有社会的
我们厌倦了谈它,今天只想
握住青春膝头那双肥胖而温润的小香手。
我们生活体面,没有功勋,也没有
更多的耻辱,有的人甚至没有古怪的孩子。
也不像自由的下一代,尽享床笫之欢。
我们的欢乐止于礼仪,这让人多么悲哀。
谁也不好意思提中间的离乱。
风花雪月,恐怖小说或者传闻
足以打发剩下的镀金的光阴。
外面一直下着雨,谁都装着看不见。
在陀斯妥耶夫斯基墓前
1.
心醉神迷,因了这正午
灿烂的气息。
因了我的心,比这幽暗的墓园
更要破碎。
那星辰已经堕落,
那道德让我伤心。
伤心,而且破碎。
2.
上午,彼得·保罗要塞。
大监狱。通往死亡的涅瓦门扉。
是该考虑死亡了。
它逼问你活着的意义。
惩罚和责任。自渎与傲慢。
你在狭小院落里目睹的……
其实就是——全世界。
3.
这么多死人。
这么多伴侣。但你是寂寞的。
没有声音。没有安静。
没有我——自作多情的中国人。
我潜泳。我在水中。
在你的深度,
诗歌是火山石,轻而玲珑。
4.
回忆北京的夏日:
《罪与罚》。一把行剐刑的刀子。
我的血,流在大学里。
我的血,在你的头顶。
耀眼的白光。
喉咙的火焰。
我独爱杨树上高音喇叭的呜咽……
5.
看看这些享乐天使吧。
看看欢乐的淤泥
是怎样塞住颤栗的泉眼。
不能想象火枪的解放。
不能想象伏兵
“处高临深,动而近危”。
我:我是无可指摘的。
6.
脚步匆匆。
而我的精神慢若牛车。
我身后拖带着一串虚幻的影子。
我就是这么虚伪地把自己
分成两截,并认定那核心里的才是真的。
才是真的我。
一个伤心人就是自我欺骗的人。
7.
有什么办法让自己获得
幸福的感觉,那一点点犹如
烛光一样的感觉是怎么
在我的呼吸里渐渐熄灭。
熄灭,再也不能伸展
自己妖冶的身姿。那舞蹈,
在我的呼吸里渐渐死灭。
农场
1.芦苇
天是青的,搀了一些煤灰。
野芦苇,密实而肥厚,摇着尖尖的脑袋。
令人不安的尖啸,口哨,一个标准的高音C。
近处的岩石的癣疥,苍白,苍白而恐惧。
2.泥鞋
肮脏的农夫鞋,在麦秸上踏过。
没穿袜子的脚,陈年的乌泥与油彩。
它在移动,沿着山坡,远处是树木和村落。
它迟疑地站了一会儿,又向前挪动。
在一株鲜红的枣树下,它彻底停了下来。
3.田畴
这些田,仿佛拼图。亮的是水田,绿的是豆田。
每一条田都是规矩的,在这一点上,它严谨地模仿了地板。
可能会联想起行进中的蒙古军队,也会想起严
肃得近于黑色的帮会。
这些田不在欧洲。它静静地给了一些人喜悦。
4.草人
站着。只是站着。手里拿着一封信。
牛在围着榆树转圈。那里有什么?
交谈。手拿一封信,平伸着。
地球的引力使它变沉。手伸着,静静地抵抗着引力。
5.安息
死兔子,死老鼠,死鸡,死麻雀,
死虫子,死乌鸦,死的……分散着,它们的
姿势,它们的僵硬。害怕。死于非命的
更害怕。糊上的雪痂。尖叫——
尖叫,不停地尖叫。死人,大哭。
6.水上
划船,白鹅飘过去。树叶绿得人。
朗读。没有回声。山在更远的地方。
练习朗读:你有一条长长腿。
你有一条长长腿,
叼着小鱼水上飞。
7.嗜好
一间杂货铺,一家电影院,有时也接待江湖艺人。
没有酒馆。涵洞的台阶上,两个退役士兵交换
着酒盏。
地上划着棋盘。虫子是一粒石头,老虎是一粒石头。
闻马骅传道梅里雪山
寒山寥落,只余几声鸟鸣。
我替你冷清。
我一直是冷清的,没话,
落在纸上的诗句也愈发稀疏。
而你却日渐饱满。
如初冬积雪,如天津——
你的故乡,那天河之渡。
我想象了很多,甚至想比利时矿井……
这里是东八区,天欲曙,而我
不寝,为伊拉克。
想你的甜梦,多少有些羡慕。
你仿佛宁静之石,在辽阔的天下,
忽的开阔,继而生动。
对弥尔顿而言
你的时代我一知半解,
我的时代你一无所知。
为你补课,哦,我夸大其辞,
只想诉说,博取贤人的同情。
仍有饥饿,发生在非洲,
亚洲也有,在朝鲜北部。
它的女儿,逃进黑龙江省的山区,
被告密,被送回故乡,送回地狱。
她的肩胛被铁丝穿透,
她的青春被米饭出售,
如今,轮到送命。
送命,不如拼命。
仍有征战,在巴比伦旧地,
在大卫王之乡,以及所有
燃烧怒火的城,
我探寻着理由:
古老的仇恨,歧视,
或者,简单的争吵。
战争也是一个传统,
哪一辈人自愿放弃?
我不谴责双方,虽然弱者
更值得怜悯,我也将遭遇
它的垂青,那是在一湾浅浅的海峡
它被填满了,被年轻的寒冷的尸体
仍有贫穷,它比饥饿更广泛,
尤其我自己,尤其我的身边。
但和赤贫相比,我算中产阶级,
他们在苦水中,甚至没了教育。
没了教养和体面,衣衫褴褛,
被昔日穷人捉弄,富人嘲弄:
你们不劳动身体,不劳动心眼,
活该受穷,活该受智力的惩戒。
而你们的财富来自哪里?
不提非法,即使合法者,
你知道什么是缝隙?
你了解什么是剥削?
财富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
还有小疾病,还有大黑暗,
它的面积辽阔,超过任何一个
拼缀起来的平原,政客,凶犯
公司董事,白领……
我宁愿浮光掠影。
我宁愿自由,
生活即奴隶。
互联网的网眼越缩越小,
连一滴水珠也钻不过去。
何况一条鱼,何况
一条非法的大鲨鱼……
哦,我还是说说光明吧,
麻木深处还有一丝活气,
证明人心不死。
证明斗争继续。
或者黑暗继续,
或者继续维护
黑暗中的微光,让它继续照耀
黑暗,照耀下一个反对的千年。
夜景
我坐在边座上。
我的热脸贴着玻璃的冷脸。
我望着移动的旷野。
我望着移动的旷野中的雪。
潜伏在旷野的褶皱中的雪,
是掩埋还是暴露荒凉的痕迹?
我望着旷野中稀疏的树木。
树木不摇不摆,无风无语。
我望着树木之后安静的乡村。
我深解它的冷,一如深解它的穷。
那安静是恐怖的皮!
我望着移动的孤寂的皮。
我仰望皮上辽阔的空虚:
北斗七星,七枚发光的钉子!
这暗夜,这移动的橙色列车,
这大地一动不动,让我欢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