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烟缸　咖啡和早餐奶

你看到　越走越深的
不再是落寞和孤寂
灿烂被束紧　小小背影
仿佛线头上陪衬的结

走着　落叶
秋天邮出的最后一封信
被小路的信使
一一查收　不多久到达
山巅　那些扎紧的金黄纸片　
哗啦散开
又铺满好几座山峰

10.19

停顿

在牛皮的棕色沙发上
沉陷
相信不是我
提前一年出现

过去没有省略
它们堆积在身体中
有一些水　一些骨质
一些刀伤　一些花

撞开记忆之门
还可以猛地
闻到扑面而来的旧岁月
抚摸潜藏的桌面
还有一些星光和脏水

你是准时到达的
在两年之间　
在沉陷中
这一闪而过的一秒

2004.8.24
2005.10.6

一天

像一片凋零的树叶
这一天一直下落　

你看见　它枯干的叶脉因穿过我的内心
而有了水分
它残酷的衰败
因带着我的体温而有了爱心
它深深地眷恋我体内的热血
张开婴儿般的眼睛

它下落　一路欣赏
缓缓上升的白云
向夜晚的苍穹散开的　
树冠和星辰　

越来越近的　不再是
虚空的大地
它带走的　也不再是
寂寞和苍老

10．16

流动

就是波痕　衰老。
花谢了，一些人在计算
汽车的损耗，有人下河救命。
房子也旧了，公路重修――
大象无形啊　又一年秋风
翻卷　窗外的光线
陡然变暗　穿过我们的
是一条河流

10.6

此刻是停滞的

黄昏  缓慢搁浅在
江心石头上。
海绵变黑　阻塞了齿轮。
并没有什么转动。
没有人迫使你衰老。
它一个劲地怔在那里――
你的剪影　一个劲地
一个劲地。相信吧
时光　有时是一部
闭不下快门的烂相机

无题

挂钟的秒针之间
白茫茫一片
有人口含风雪　
把一生走完

而你的目光
卡在那里。
你看到更大的雪飘下
把最后的足迹淹埋？

寒风凛冽啊　
挂钟的秒针之间。
那为它写诗的人
正冷得发抖

越过那过于遥远的
黑白片一样的时代
它看到谁的脸晃动

摇晃的草丛已经枯黄了
取代危险枪口的　
只是玻璃柜前簇拥上前的身影？

你站在那里　眼看这些幸福的孩子
围着它　红润的指头　
努力向前　想摸到
镜片后面屏住的呼吸
发灰的疼痛和时代

猛然　你感到镜片后边
的什么――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不习惯博物馆大厅眩目的灯
悄悄退回大半个世纪

在声音背后
有一条沉寂的深渊
使大街　看上去像幽暗的
峡谷　

多数时候　我站在边上　
向下面张望
多数时候我什么也看不见
怀疑里面总是黑的

你已经习惯
在这里行走。你自如得
仿佛它并不存在。
有人露出惊恐的眼睛
你视而不见

现在　它又出现了――
它张开大口
把那些拥挤的人影
吞进又吐出

请相信　躯体里的故事提炼出了水晶

身体里的花朵倾倒出它的露珠

这是最美丽的少女扔下的一串项链
是最华美的剧场里两句伤心的台词

我哭过　当鸟儿把它天使样的翅膀
折断，当冰雪突然找到温暖的春天
当母亲看见儿子多年后重返的身影

在感动中
在心酸中　哭过
在脆弱的黑暗的深处
和悲喜交加的笑容里

所有人都珍惜这晶莹剔透的一粒
所有人都会把它捧在掌心
放置到别人不能打碎的地方

当它涌出　残缺的双腿一定已经再一次
站起来　浑浊的眼睛一定是重见了光明
悲剧的情节一定已经结束
死神的门前　一定有人转过身
面向那双期盼已久的明亮眼睛

如果你爱　就把这粒干净的液体
当作珍贵的珠宝珍藏
如果你爱　就把这一声喜泣
作为幸福的盐　撒进生活里面

这是人生中最为闪亮的星辰
是炎热岁月里最洁白的雪花
是柔弱内心中永远的光芒

7.29